娇娘医经

作者:希行

第三章 意外

  一场秋雨后,天气有添了几分寒意。

  东城门监门官李茂走下城门,却没有向往常那样纵马归家,而是换下官袍,穿上家常衣衫,催马向城外而去。

  路上行人不少,但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远,人不仅没有少反而加多起来,前方喧嚣,就好似搭起了一个草市,叫卖声不断。

  “怎么这里搭个草市了?离城不远也不近,况且再往西三里就是个草市啊。”

  发出疑问路人还不少,又是好奇又是不解。

  “往西三里可没有茂源山墓。”有人解释道。

  这话让这路人惊讶了。

  不仅起了个草市,还是一个墓前!

  生人如今都如此不避讳亡者了吗?

  他惊讶未落就听一旁传来哭声,哀痛大哭声。

  他扭头看去,果然见那边一座被围栏围起来墓前一个年长男人正捶胸顿足大哭。

  “上坟?”他不由怔怔说道。

  “不是,又一个看字看傻了。”旁边摆着摊伙计一脸司空见惯神情说道。

  看字?

  路人再次扭头看那大哭人,见那大哭男人身穿长衫显然是个读书人打扮。

  “客官,我这里有上好笔墨纸砚,拓好五人字帖,可是亲自从墓碑上拓下来…”伙计见这路人看认真忙大声招呼,“跟他们从其他人手中翻拓不一样。”

  路人还没听懂,旁边其他人则不干了。

  “…你少吹牛,如今墓碑被围起来看管不许靠近,你怎么拓下来…”

  “…这你们就比不了,我三舅家孙子姨母儿子小舅子太平居当差,讨了东家允许…”

  “…扯你娘蛋…”

  眼瞅这边骂将起来,路人越发糊涂,忘记了催马。视线看着那边还捶胸顿足老书生。

  “…我活了这么久,遍习众家之长,自诩书有所成,听到人人都传继兰亭后天下第二行书问世。我还不服…”那老书生一面哭一面说。

  不过这话对于周围人来说已经没什么鲜了,不仅他们日日都能听到,自己也都是说过,一个个只顾着对着墓碑参摩,如痴如醉。

  但也有不少看热闹对这些书生文人失态百看不厌。

  “那你这是自惭形秽所以哭了吗?”有人问道。

  “自惭形秽那是自然,但我哭是因为看悲伤。”老书生流泪说道,“至情至真,感叹世事无常,悲愤其中,心书中。书乃人魂,是书不是书,是字不是字。”

  这种疯疯癫癫话看热闹人也听了不少了,有嘻嘻笑,也有懵懵懂。

  这边老书生话音才落。那边席地而坐一个书生拍手咦了声跳起来。

  “我懂了,我懂了。”他大声喊道,一面手舞足蹈,“是书不是书,是字不是字,手心两忘才是真妙。”

  他说罢哈哈大笑跌跌撞撞就走开了。

  围观人纷纷摇头。

  “又悟道了一个。”

  “也许是又疯了一个。”

  大家议论纷纷。

  李茂让开身,看着这个疯疯癫癫而去书生。迟疑一下迈步上前。

  “不许近前,不许近前。”墓前有两个守墓人忙呵斥道。

  李茂停下脚,而一旁有人认出他。

  “李大将,你也迷上这字么?”摆摊一个伙计喊道。

  一声李大将让周围人都看过来,作为监门官,进进出出生意人大多人虽然不认得。但也混个脸熟,一时间都很惊讶。

  “原来李大将也喜好这个。”

  “不做大将要做书生了么?”

  “做大将有什么前途,正经文官才是前途…”

  “应该不是看字,估计是来闻酒味。”

  “如今墓前被这些书生们围着,别说闻酒味了。连这里大声喧闹都引得他们不满…”

  “这些书生也是恼人,能让他们看字,凭什么不让别人闻酒。”

  “呵呵刘四,你是想要这里也借光摆酒卖吧。”

  现场一片议论吵闹,李茂有些尴尬忙转身离开了,骑马回到家中,便被父亲叫过去。

  作为家中庶子,性子又鲁顿,比不上其他兄弟们能言善语,打外场来不得,而做手艺,李氏烟火秘方只能传与长子长房,他总不能去做个劳工吧。

  因此高不成低不就,还好父亲寻个机会捐了些钱给他谋个武身,也是想让家中得依仗,但就目前看来,指望他有所建树也是不可能了。

  “听说你常去作坊?”李父沉着脸开门见山说道,“还私调了配方,想要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试试”李茂迟疑一下说道。

  “试?试什么试!”李父喝道,拍了几案,“既然当了你大将,就一心一意做你大将,作坊事是你能管吗?”

  “父亲,你还记得茂源山那日烟火吗?可是要比我们家好多,孩儿是想…”李茂忙说道。

  李父冷冷看着他,李茂话便小了去。

  “你想还真够多。”他说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家里事不用你多想,你就好好想想怎么晋升吧,都多少年了,比你早升职了,比你晚也升职了,只有你,难不成一辈子就当个守门官?”

  李茂低下头不说话了,听凭父亲一通责骂。

  “这件事你想到,难道我们都想不到?”李父又说道,看着李茂带几分警告,“做人要本分。”

  李茂才要低头应声是,就觉得地面一摇晃,同时不远处响起剧烈声动,喧哗声起,屋内人忙出来向西边看去,见一处宅院上空腾起浓烟。

  那是李家家中库房所方向。

  “糟了。”

  李父和李茂面色都变了。

  “你不用想怎么升职了。”李父看向李茂,面色铁青。“想想怎么请罪吧!”

  街上锣鼓声喧嚣声惊动了整个京城。

  才回到家中高凌波也被吓了一跳。

  “着火了?”他问道,一面抬头看,从西方腾起浓浓黑烟。

  似乎担心什么,他站院中停下脚不走了。

  “老爷放心。烧不到咱们这里。”亲随忙说道。

  高凌波眯着眼。

  “这火烧可真是突然,只怕陛下太后娘娘们都要吓一跳了。”他说道。

  高凌波所想不错,京城着了大火很被报到了宫中。

  刚忙碌完政事要歇息一下皇帝又被惊得起身了。

  京城着火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次次却是要命事,上一次一一家小妾为了私藏几贯钱一把火烧掉半条街事还没过去多久呢。

  “陛下放心,已经救下了,并没有多少伤亡。”内侍们忙忙说道。

  皇帝却不信他们这些话,火势还没灭呢,哪里就知道伤亡如何了,这些内侍们越发蠢了。安慰人都不会。

  他干脆走出殿内来到宫中高宫殿上往城中看,却见太后带着妃嫔们也都。

  “听说是李家烟火炸了?”太后问道。

  皇城司人自然已经打听报来了,也没什么可瞒,皇帝点点头。

  “早说那些物什不是好,怎么能放家里呢?害死多少人呢。”太后合手念佛连连说道。

  “往日也不放家里。”皇帝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五城兵马正查问。”

  “一定要治罪。”太后说道。

  皇帝点点头。

  众人不再说话看着城外,所幸火势渐渐小去,浓烟也变淡,而这时详细信息也报来了。

  “事关紧急,属下带他进来回禀了,陛下娘娘有什么话也答详细。”皇城司人说道,指着身后跟来五城兵马司官员。

  后宫中非传召不得入内。

  皇帝点点头。

  “李家人说往日都小心很。铺子都城外,今日是家中子弟不肖,违规添置了配料,家人拿来对质责问,结果自爆引燃家库中堆着木纸等物才烧了起来,那子弟已经绑起来了。正待发落。”官员说道。

  正说着话,那边晋安郡王也带着内侍匆匆走来。

  “娘娘出什么事了?”他忙忙问道。

  “玮郎。”太后见他忙伸手拉住,一面低声说道,“哀家正要让人去叫你…”

  此话一出,就见晋安郡王面色一变。还未转头,身后有尖叫声传来孩童尖锐哭声也随之响起,伴着宫人尖叫,撕裂了半边宫廷。

  所有人都吓呆了,晋安郡王拔脚就向后跑去。

  “是小公主!”一个妃嫔一下子就认出自己孩子声音,顾不得失仪也跟着跑去。

  正回话官员自然呆住了,还是皇城司人先回过神,后宫之事怎么好示与人前,他忙一拉那官员就走。

  别事可以好奇,但后宫之事官员却一点也不好奇,回过神立刻忙调头,但还是晚了一步,迎面有宫人慌张跑来,手里抱着两个小公主,一个哇哇大哭,一个则已经似乎昏厥了,宫人又是尖叫又是哭,而他们身后传来哈哈怪叫声,从奔跑人空隙里可以看到一双举起来手。

  那个就是已经两年没有出现人前曾经二皇子如今庆王啊。

  官员呆呆想到,看着越来越近身影,肥硕身子大大咧着嘴流涎水日光下闪闪发亮一张脸。

  “…公主吓晕了…”

  “…娘娘娘娘我要找娘娘…”

  “…淑宁,淑宁,你怎么了?”

  “…叫太医,叫太医…”

  晋安郡王穿过了这些嘈杂尖叫哭声,站定因为人多而越发兴奋手舞足蹈庆王身边。

  “按住他!”

  太后声音从前方传来。

  “绑住他!绑住他!”

  晋安郡王抬头看去,看着神情惊愕又难掩怒意太后,以及终目光关切落被妃嫔们抱住公主身上皇帝,他微微闭了闭眼,转身用力箍住了还要奔跑庆王。

  前所未有大力,牢牢将庆王钉原地,突然被束以及勒压疼痛让庆王大声叫喊起来。

  “别怕,六哥儿,哥哥不会让别人来羞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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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两,让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